mysophobia 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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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羊男的迷宮

羊男的迷宮觀後/
西班牙內戰,一場西班牙人民心中永遠的痛,曾被海明威寫成《戰地鐘聲》(與內戰紀錄片劇本及擔任旁白)、被畢卡索畫成巨作「格爾尼卡」的人類浩劫,在今日,透過電影重新詮釋出一場成人烏托邦與童話世界糾結交錯的生命歷程。也許,童話與烏托邦真的沒有那麼不同,但它們的本質正被人類世界的血腥罪惡重新解構。


一位來自地下王國公主Ofelia的故事,以失憶為譬喻舒緩歷史的陣痛,卻仍奮力欲返回那哪怕只是虛構的美好。古老王國的夢一方面虛弱地迴響著已塵封的燦爛的(西班牙/地下)帝國光輝,同時也對照著如今孤立無援、烽火連天的殘酷現實。二次大戰前夕,正從上一次大戰恢復國力的歐洲各國與美國紛紛劃清關係,只求自保,隔岸觀火,使納粹德意志帝國與義大利不斷向之投入軍火,終使法西斯政權獲勝,開始全面掃蕩共和國與左派黨徒。共和國節節敗退,只剩下零星的游擊隊在山區抵死不從。森林醞釀著豐富的生命力,成為雙重的理想世界的最後根據地。堅強與奮鬥是兩個勇敢的主人翁賴以生存的信條,即便她們也為了那必然的脆弱而痛苦掙扎。
影片賦予女人極為重要的位置,給予歷史一種截然不同的細膩捕捉。女人是歷史的領導者,不可或缺的關鍵參與者。她們各自採取了不同的策略。向上尉輸誠的母親向現實低頭,可是卻生活在囚牢之中,最後難逃一死;毫不被上尉放在眼裡的繼女Ofelia與女僕Mercedes卻轉化她們的弱勢成為武器,在邊緣打造她們的夢。這卻是充滿憂懼與向勇氣挑戰的過程。
三個難關的考驗,或露骨或委婉地象徵了人民與法西斯的關係。第一關中的千年大樹顯然指的是古老帝國西班牙,癩蛤蟆則是侵蝕國力使大樹衰弱枯竭的元兇。第二關誘惑的饗宴,顯然呼應著外頭軍隊分配糧食時的宣傳口號︰「在佛朗哥的西班牙,人們必得吃飽。」然而,一旦接受了惡魔/佛朗哥的邀請,就等於幫助他甦醒茁壯,反過頭來,他其實是要詐取人民的血液。Ofelia仍然成功取得那把劍,但是劍能作為反抗的力量,也可以用來殘殺無辜——如同最後一關神祕儀式的誘惑所揭示的難題。它問道︰為了理想,是否可以不惜犧牲其他人的生命?這個問題,拋給了宮殿外正在廝殺的鬥爭,讓改寫的童話承載了反思理想的份量。
殘酷的刑求形象化不堪的暴力,但暴力的中心卻不是在虐待狂上尉身上而已,因他代表著的是更大的軍國主義之得以征服人民的意志與信念:恐懼與服從。那只凝結了父親之死的懷錶與其回憶似乎貫穿了上尉生存全部的意義。他其實非常介意其父親之死,所以他將自己奉獻給法西斯政權與戰爭,因為他想證明父親戰死是有意義的。一直到死前,他甚至想將這種思想傳給他的兒子。Mercedes終結了這種想法。她與她的同胞會照顧扶養這個小孩,因為這是西班牙歷盡滄桑後的新生命。可是,「他將不會知道你的名字」——她拒絕再使一個生命在戰爭的陰影中成長並成為怪物,拒絕讓上尉所代表的悲劇重蹈覆轍。
在這個新生命誕生以前,西班牙的未來(嬰兒)在女人腹中對於理想(魔法)的否認,使得她難產,也是因為她對上尉的完全輸誠,使得她被犧牲。無疑的,這是我們近來在商業電影中所看到的其中一個最複雜、困頓的家。謀同、妥協、反抗後的新生命︰新的西班牙誕生了,但他該有怎樣的命運?
魔法與意識形態的的交織,早已揭露了任何政治意識形態、思想宣傳、理想,都含有魔法般催眠人的力量。每一種理想都有其背後的代價。也許不犧牲他人卻又能實現的理想,僅僅只能在童話世界裡求得。童話世界因而不僅僅是資本主義化的當今世界給予孩童的一種鴉片。它也可以是反抗現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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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December 15, 2007 by in 【Post-Film 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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