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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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Lust, Caution)觀後/2007最深刻的電影

這系列文章是在Cambridge看完色戒後寫了四篇在ptt2個板的文章的集合,並加上標點符號。有些我的看法後來也出現在其他網路上可見的影評中,連用語都很像,害我不禁想難道有誰是我的板友。呵,還是不要想太多 。當作大家有志一同吧。
作者: withoutu (Mbak)
標題: 本人看色戒 地雷滿地請自行斟酌
時間: Thu Oct 11 06:11:36 2007
前幾天讀了原著,怎麼想都是電影版精彩。
與其說什麼亂世之愛,不如說在那個動盪的時代中”信任”的不可能性底下,反而意外滋長的相濡以沫。因為是要最小心保護、最不得公開的祕密,所以反而最親密、最貼心、最不用與他人分享、最不需要供人檢視不用交代的彼此信任。第一次的接觸可能誤觸SM的影子,但王佳芝掀起裙襬時知道她底細的觀眾也正在猜是否這麼快就圖窮匕現。戒慎恐懼的易先生反制顯現出他的謹慎,但一方面也顯現出他對她渴望之濃,不容許她有反抗的機會。
小說把易先生說得輕佻,說得膚淺了,且也有濃厚的沙豬味。電影裡頭,王小姐與易先生卻都過著痛苦的生活。一個是漢奸,一個是要除掉漢奸的間諜。但兩人卻又要巧妙地合作欺騙易太太與其他人。一開始的懸疑抽出了第一層監視(易太太)與反監視(麥太太),但接下來的香港場景這才道出原來戲中還有戲(麥太太的身分是虛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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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似乎總愛強調床戲。但在露骨的情慾戲中我看到的不是享受,而是生活被神祕層層包紮的痛苦,與痛苦的宣洩。那是肉體對心靈的試探,不只是對生活緊繃的中和,也正因為無法對他人言說,更顯得關係的濃烈,愈化不開。
片的中途已顯現出王小姐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美人計在高歌一曲時徹底了俘虜了易先生的心。只是難保王小姐在唱時,不是帶有幾分真心。特務站這些滿腦子只有報國報仇的男人把一封只有名片的信當作是易的猜忌與試探,實際上證明的反而是他對麥太太的寵愛與真心。電影所發明的一段情節成功極了︰這個特務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插曲使麥太太的重心厚實地往易先生那傾斜,彷彿在飾演麥太太時她才是敢愛敢恨的真正的自己,顯得特務站與自己原有的卑微是那個沒有夢想也沒有意義的後台。到頭來,只有易先生不是在利用她,因為這種關係對他反而是危險的,他卻任憑自己寵愛下去。電影特別安排他揪出兩個美人計加重了他的城府,而不是他在小說中的歡場輕浮。汪政府官員的婚外情,是所有不幸的可能加乘,畢竟其他漢奸也被用計暗殺了。換言之,暴露自己的弱點是自尋死路。只有超越這些的動力,或者說使他暫忘苦惱的王佳芝,才使他繼續淪陷。這些都是小說所沒有的深度。
兩人都過著一種壓力極大的生活,深怕一有什麼閃失就性命不保。兩人都安靜、低調,只在床上交換彼此對生命的怨懟,一種彼此折磨的惺惺相惜。只想要最赤裸的信任,無須言語與檔案庫背書的愛情。這是一份沒有未來的關係,儘管這份關係的基礎不是謊言,而是超越謊言的真實。否則易先生絕不會栽進地如此之深,王也不會在最後關頭救他一命。
李安版本的王佳芝,在明說易先生要的不只是她的肉體,而是她的心之時,必然已經料想到,她唯一繼續與他在一起的方式只有超越麥太太的面具,真正成為她的女人。但是她成為麥太太的理由,卻是要他的消失。這個深層的矛盾加劇了她的痛苦,但也使得她深刻地體悟了她的存在感。她脫下面具的時刻,只可能是他死,或是她亡。而面具之下,卻已經沒有一個不是麥太太的王佳芝。
片頭,在兩人的眉來眼去之中,原來王小姐要擔心的不是被易太太抓姦(小說偏向的是怕被捉姦的這種詮釋),而是她所有付出的一切淪亡。她可能可以成為出賣肉體的愛國者,或是死於易先生手下。但是沒有一樣是輕鬆的。
是什麼動力使她能承受婚外情的背叛與監視漢奸的特工的壓力?在小說中看來不過是大學生的無知與對愛情的幼嫩,儘管她最後也發現自己的愛。在電影中,被描繪的卻是一個早被多年前的失敗與為國失身後一無所有的滄桑過的靈魂。她對於壓力與危險,私人情感與事業雙重壓疊的密度,極度自覺。可是她面對的卻是一個,在什麼人都不值得相信的時代中,獨獨寵愛她的靈魂。
“他是真愛我的”一句話,在小說中看起來比較像王的犧牲與易的成全,易把她當作紅粉知己一般地送上斷頭台。但在電影中,卻是無法承受失去王的易,獨自在她的閨房黯然神傷。在部下報告王的真實面目時的崩潰,與在搖晃的鑽戒面前無法接受他曾經信任過別人—無法承認那是他買的戒指、無法在必須斷然處決她但又需面對鐵證般的他愛過她的事實。兩者的矛盾,在他徘徊於她人去樓空的床邊的行徑中來回。
他自己與他的影子的掙扎,午夜的鐘響震碎了他的心。
王佳芝是真愛他的,她以死亡證明了。
《待續》 by 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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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December 21, 2007 by in 【Post-Film 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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