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Nastiness Diagnosis. Anthropology. Religion. Gender. Justice. A Personal Notepad For the General Public.

Camarel焦糖 (2007) 酸甜細膩的女性電影

Caramel將傳統與現代,友情與親情纏繞地如焦糖般綿密:婚外情的痛苦與友情的支持、處女情結的壓力、性別取向的曖昧、害怕明日黃花的恐懼,以及放棄愛情選擇親情的大愛,都在這一小品中做了回味無窮的呈現。


這是我在2008年所聽過最好的電影原聲帶之一,當然,也可能是近年來,
將女人情與女人的心酸詮釋地最好的一部電影。五個女主角都有各自的人
生問題,在導演兼女主角Nadine Labaki的帶領下,大多為非職業演員們
的表現讓本片呈現出驚人的寫實與細膩,而免去匠氣的造作與浮誇。
影片故事所發生的主要地點黎巴嫩的首都,一個多元文化與宗教的城市
。黎巴嫩由宗教社群領導的分黨政治(多為殖民遺產與列強干預政治之果)
,使得基督徒、穆斯林與其他各式各樣的族群相聚在一起。女主角之一的
Layale是一位年過三十卻單身而擁有自己的髮廊的基督徒女性。然而,她
生命的火花卻是燃自於在道德邊界冒險的秘密之情。影片起初總是將Layale
匆促而興奮地被一通電話帶至偏僻的郊區,鏡頭也只提供車影與不見面孔
的男性,接著女主角又悄悄地返回工作場所。這樣不見光日的疲憊,終於
在友人們希望將Layale拯救出這段婚外戀的痛苦與迷惘中,一股腦地宣洩
出來。Layale被迫伺候著不曉得自己的存在的情夫的正牌妻子,更在與之
交往過程中,不甘情願地了解到自己正在破壞他人的家庭,而這個妻子又
是如此地富有耐性與愛,使得她了解為何離婚終究是一種幻想。在僅有她
獨自一人面對情敵的壓力中,她終於在離開情夫與其妻的房屋後潰然涕下
,並接受到這份愛的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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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在髮廊工作,即將結婚,卻不見笑容而成天憂愁滿面的Nirsrine,則
反映出性別與性文化變遷而與舊道德觀念衝突的緊張。為了隱瞞自己早已
非處女之身的事實,友人集思廣益希望可以瞞天過海,而不是去衝撞既有
道德禁錮–尤其,從片中得知Nisrine是穆斯林,在許多穆斯林家庭的傳統
價值中(當然,此與泛中東地區的文化相關,而實際上與伊斯蘭無關,此
習俗也可見於類似的印度Honor Killing),女性的貞操是極為重要的家族
榮譽象徵,一位失去貞操的新娘不僅可能遭到被「退貨」的下場,更可能
為整個家族印上羞恥的記號,甚至被男性族人親手殺害,以挽回名聲。這
便是為了保有幸福,而不惜撒謊維護美好假像的心情。終於,她們偷偷摸
摸地來到診所縫補處女膜–一個在許多地區大為流行的手術!!這樣的”文化
傳承”方式,在實踐上使女性有道德出軌的自由,卻又拉攏了醫學、文化與
姻親族人們的”演出”來維繫原有的文化限制,儘管,在實際運作中,仍然
有著不少的疑慮與壓抑。
Rima則是五位女主角中顯然有性向問題的人物。她一身中性打扮,對於男
性的追求(送貨小弟的調情)無動於衷,卻只對一名神秘的常客傾心而露出
無邪笑容的態度,充分地顯漏出這名女客如何為Rima的生命帶來光亮的意
義。生活中原本易怒,焦躁與不耐煩的她,突然間沉澱下來。
第四女主角則是一位已經年華老去卻無法面對事實的過氣廣告模特兒Jamale
。她在job audition中充分地顯露出自己拙劣的一面,在不堪面試的刁難與
自己能力不足的情況下,終於崩潰而去。在最後一次的面試中,她被敵手
指出自己的白色裙子沾上了經血。這一段,原以為是不經意地遭到羞辱的
經歷,在婚禮的廁所中看到了Jamale自行製造沾滿紅色液體的衛生棉,這才
讓觀眾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樁不願接受女性青春已去的自欺欺人的戲碼
,即使要以尷尬來換取尊嚴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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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女主角,或說第五女主角姊妹們,實際上是使本片深度大為增加,而
顯得更為動人與深刻的重要角色。Rose是一名裁縫師,而Lili是她智力異常
的年邁姊姊。Lili出場時,則是尾隨著片中唯一的男角色–充滿愛心並無可
救藥地膽小戀慕著Layale的交通警察。交通警察每每在路上給違規停車的汽
車開單,Lili就在後頭收起罰單,並視為是愛人寫給她的情書。事實上,一
個人的心智或許無法勾不上”正常”標準的邊,但渴望被愛的心情卻是同樣的
強烈。Lili的行為不僅僅把現代國家的罰單體制下的令人厭惡的紙片轉化為
濃情蜜意,也顯露出渴望愛的心願是共通的人性。她的妹妹Rose因為照顧Lili
而從來沒有結婚,甚至,連挪出時間來隔壁的髮廊修修頭髮的時間都沒有,
深怕Lili無人看管。直到有一天她與一名來自美國的老客人彼此愛慕,她才
開始到髮廊整理自己,並期待著與愛人之間的約會。一幕惹人心酸的劇情出
現:Lili不斷阻礙著Rose約會前的打扮,彷彿是任性地嫉妒妹妹得到愛情,但
又像是不甘於自己的寂寞。Rose將她趕出門外,但Lili卻在門外一直胡言亂語
地嚷叫,勸說著Rose”我們可以一起禱告!我帶來了魚給你當晚餐!”
不是因為姊姊在外頭的勸說,而是正因為體誤到以姊姊神智不清的狀態,自已
不可能放心地去追求愛情,同時又一手扛起裁縫師的事業的Rose,望著鏡子下
定了決心。她抹去了剛上好的妝,而那些顏色在眼淚中溶解成一張無私地付出
的乾淨臉孔。影片結尾,Lili被Rose牽著手穿越著街道,從背影中她們又繼續
為Lili的尋找情書之旅踏出緩緩的步伐。這幅景象深深地感動了我。並不是因
為女人不需要男人也可以活。而是因為,縱使渴望著愛情,而愛情就在身邊,
卻為了親情而必須放棄的大愛。這樣的處理不僅在世代上與女性的solidarity
的鋪陳中多了一層複雜性,也貫穿了女性的堅強乃是垮越年代的毅然與感傷。
焦糖在影片中就功能性而言是一種中東地區流行用來除毛的工具。不過,
在這為保持光鮮亮麗的過程中,卻是拔毛的疼痛,以及製作的原料:糖、檸
檬、水,這樣又酸又甜的滋味。原聲帶歌曲Sukkar Ya Banat(焦糖)在清透
的女聲嗓音與溫翠的鋼琴聲中所傳遞的也是同樣的情緒。低調與無限溫柔
的音樂,沉斂的音樂與輕靈的歌聲,再再表達著平凡的女人們在現代生活中
追求愛情、放棄愛情與無傷大雅的叛變(神秘女客換上新髮型)找回快樂的酸
甜苦辣。髮廊其實是支撐著女性的solidariy,並在孤獨的生活中找回一絲
快樂,只放心照顧自己的解放場所。
同樣地,交通警察為了愛闖入了一個女性世界的困窘與惹人憐愛–Belle髮廊
,不一定是為了換髮型,但肯定是為了一親芳澤。於是,髮廊也成了一名想要
愛的男人的解放場所。不只是增加與了心上人相處的機會,警察先生也藉由髮
型與鬍子的變換,彷彿就獲得重生一般地滿意地離開髮廊。
相較於以曼哈頓為主軸的Sex and the City中奢華,自戀,不曉得也看不出生命
或生活的commitment究竟為何的四個女主角,焦糖這部片讓我更常聯想到的反
而是阿莫多瓦的Volver。當然,阿莫多瓦魔幻寫實的風格將”傳統”設定為一種
他風格的創造;貝魯特的髮廊周遭女人們面對的卻是被理解為硬生生的傳統(如
貞操情節)或是生命的使命。西班牙的女人們是同樣的能幹與堅強,但在Volver
裡頭所經歷地卻是最Cliche的命題:亂倫生子,家暴,謀殺與收拾善後,以及光
怪陸離的情節:母親的幽靈再現與族人間的不合與糾紛。整體型態相當風格化,
但卻少了Caramel這樣充分地寫實,卻又細膩婉約而動容的力道。不是靠真相大
白坦承自己被父強姦而生下既是妹妹又是女兒的女孩或親眼目睹母親的靈魂來撼
動人心或使情節曲折;Caramel將傳統與現代,友情與親情纏繞地如焦糖般綿密:
婚外情的痛苦與友情的支持、處女情結的壓力、性別取向的曖昧、害怕明日黃花
的恐懼,以及放棄愛情選擇親情的大愛,都在這一小品中做了回味無窮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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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January 22, 2009 by in 【Post-Film Posts】 and tagg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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