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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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投入:重造美國與穆斯林世界的關係

Emile Nakhleh 博士是前CIA的資深官員,同時也是資深學者與研究者。其在波士頓大學最新的演講,提名為’必要的投入:重造美國與穆斯林世界的關係’。以下是我從演講內容中整理出來的幾個重點,呈現EN如何批評過去(布希)政府的錯誤政策與造成美國與穆斯林世界對彼此的反感,這些反感,許多都建立在美國政策執行者對於穆斯林社會文化的多元性的無知。
本演講可線上收聽:
http://www.buworldofideas.org/shows/2009/04/a-necessary-engagement-reinventing-americas-relations-with-the-muslim-world/


在演講的一開頭,EN博士就提出,許多研究伊斯蘭的人類學者早已深明的一個道理─絕對沒有所謂的”單一的”一個穆斯林世界,穆斯林社會有許許多多個,每個都不同,每個內部也都存在異質的聲音。因此,自911以來,從”恐怖主義”的眼光去看待穆斯林社會是大錯特錯,扭曲了穆斯林社會的文化,更惡化了彼此之間的猜忌。
EN演講最重要的核心,即在於一個重點:絕大多數的穆斯林厭惡的不是美國社會的價值,相反地,他們支持民主,支持人權,支持公正清廉的政府;他們真正厭惡的是美國的”政策”,包括對伊拉克與對阿富汗對伊朗的政策,以及最近對巴勒斯坦的政策(也可以看出美國在對自己有利的外交政策上如何不惜犧牲人權,太多例子不及備載)。這個重要的區別,已經被許許多多大至蓋洛普史上最大跨國穆斯林意見普查(筆者附註:可參考2008年出版Who Speak for Islam?)小至各學院學術機構調查所背書。
第二,伊斯蘭復興是全球化的現象,不是單一的激進份子所為,而是跨國的文化復興現象。這時他也特別提到印尼爪哇穆斯林從五十年前多數的掛名派穆斯林轉變為虔誠派穆斯林的例子。尤其在蘇哈托垮台後,伊斯蘭復興更如火如荼,因為已經沒有一個威權政府來壓迫她們的發展。
第三,必須深入了解穆斯林社會裡頭的基層NGO團體,即便是與政府有相關的團體。如果想在埃及從事社會改革,不去跟Muslim Brotherhood互動,是不可能的。在此附帶一提Muslim Brotherhood對於民間社會的影響力,約略可以用台灣的慈濟去想像。不過,MB有些流派是較為激進的。
同樣的,想要在黎巴嫩改革,不可能不與Hezbollah(神的政黨)互動(筆者簡介:H從以前專門反抗以色列軍隊並協助巴勒斯坦抗爭,一路到變成國會大黨之一,有自己的軍隊,國宅,慈善活動,堪稱國中之國,如果硬要用台灣的例子去想像的話,大概就想像成有軍隊又有政要的慈濟);在巴勒斯坦,則一定要與Hammas合作。當年Hammas選舉獲勝後,一名黨員跟EN博士聊天。博士問他,所以當選後,你們打算實施伊斯蘭法嗎? 這名Hammas黨員說道,甚麼伊斯蘭法?我們在乎的是更為迫切的民生問題!如何改善經濟,貿易,改善基礎建設與人民的生活品質。實際上,在選舉期間,Hammas根本沒有強調伊斯蘭認同。筆者在這裡附帶一提,這就跟印尼的公正繁榮黨PKS一樣,目前正從原本的第五大黨躍升為第四大黨。PKS是一個明確的伊斯蘭政黨,但是近年來不再強調主張實施伊斯蘭法,反而是強調清廉政治。這一訴求獲得廣大選民支持,不單單是穆斯林,甚至是非穆斯林選民也支持。(附帶一提:上個月英國經濟學人才將剛剛大選結束的印尼讚譽為”穆斯林民主社會的典範”。)
最後,EN博士一再強調語言的重要性。不要再用美國本位主義的觀點,只跟那些受英文教育會講流利英文的穆斯林溝通,更重要的是我們自己去學習那些穆斯林社會的語言,比如阿拉伯文,Urdu(巴基斯坦最大語言),印尼語(bahasa Indonesia)等等等。要跟穆斯林教育者,老師們,那些在教育未來的穆斯林的人溝通合作。有一年EN在以色列訪問,遇到一個當時在以色列從事伊斯蘭社會運動的外國人。他問他,那你會講阿拉伯文嗎?對方答,不會。那希伯來文呢?結果對方甚麼都不會,只會講英文。請問,EN博士講到,這樣是要怎麼跟穆斯林世界溝通?這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對話,而這樣的不平等早該需要另一種方式來平衡互補了。美國政府應該要花更多人力物力財力在培養未來研究穆斯林世界的學者與社運工作者身上,EN如此說道。
(以下非演講內容,乃筆者自行評論)
上上個月筆者在聽一個著名的廣播節目Real Time(一個很民主黨的節目總之),裡面請來一位女性的歐巴馬幕僚官員。我雖然支持女性幕僚,也認為歐巴馬的政見演說給了很多重建與穆斯林世界之關係的觀點給了大家很多希望。但是,也許他的幕僚還需要作很多的功課。這位女性幕僚在提到伊斯蘭學校時,還是沿用了布希時代那種將Madrasah等同於恐怖分子訓練營的觀點,甚至說他們要想辦法勸穆斯林家長不要將小孩送到伊斯蘭學校去。
歐巴馬幕僚們,去看看印尼的伊斯蘭教育跟巴基斯坦的非阿富汗邊界區的伊斯蘭教育看看,看看人家在做甚麼,確認一下其與恐怖份子的關係多麼稀微。現在有多少伊斯蘭學校是專門出了一批又一批又深知當地文化,又懂社會科學,又精通於伊斯蘭宗教知識的新知識份子,他們的觀點對於整個社會的影響可說不容小覷。一味地不分青紅皂白打翻整艘船便失去了彼此溝通調整政策的機會,也將加深世界人們對於美國的不信任。(附帶一提,菲律賓南部的伊斯蘭學校大多是美國當年所贊助的遺產,而除了極少部分的激進份子以外,大部分教育者對美國的觀感呈現正面,乃一眾多跨國穆斯林知識分子對美國持批判態度的一反例)
說起來,巴基斯坦與阿富汗邊界那些激進的Madrasah,不也是當年美國為了抵抗蘇聯所埋下的禍根嗎?當年阿富汗戰士還有兩伊戰爭時的伊拉克士兵還被美國大大讚譽為”美國最可靠的盟友”呢!
在此也附帶一提,美國政府的政策大大影響美國民眾對於穆斯林社會的觀感與印象,但是除了妖魔化與扁平化之外,從過去到現在並沒有提升多少對穆斯林社會的理解,多數民眾坦承自己對此的無知。事實上在2001年911事件以前,美國的穆斯林移民並不被視為構成社會與國防威脅,大多數問題僅僅卡在移民政策上,與宗教信仰少有關連。在911以後,布希政府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恐怖主義的角度來審查自己與其他穆斯林國的關係,而加深了彼此的鴻溝。這點與法國的情形非常不同,法國一直以來採用全國性統一國族主義政策,反對所有宗教表徵與文化認同在公共場域上的表現,甚至禁止任何關於種族族群宗教信仰的普查,試圖用”國家統一社會和諧”論述來一筆勾銷社會的差異與緊張。但兩個國家的情況,都凸顯了政策如何使非議題變成議題(或相反),無意識成為禁忌(或相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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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May 2, 2009 by in 【Voices of Muslims】 and tagg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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