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Nastiness Diagnosis. Anthropology. Religion. Gender. Justice. A Personal Notepad For the General Public.

Political Economy of Islam in France 法國伊斯蘭的政治經濟學


法國在其公共領域中的’Muslim問題’常顯得特別地排外與反多元主義(anti-pluralism),成為長期於印尼亞齊省做田野的人類學者John Bowen這十年來新的關注焦點。幾年前,他出了一本新書題名為:Why the French don’t like the headscarves? 到底為什麼法國人就那麼討厭伊斯蘭頭巾,硬生生要把大學女生的信仰表徵標記為不合群、不愛國、威脅甚至是野蠻的象徵? 你在路上要是看到戴頭巾的穆斯林女性,是否也有同樣的想法?


宗教在公眾領域問題並非法國獨有現象,美國政壇根本是從來沒有放棄過大量地打宗教牌。這當然一部分說明了宗教並未在公眾領域中消退,反而變成世界上許多地方晚期現代的世界主流現象之一。公私領域的畫分也如眾多學者已討論的無法實用地界定現象,而只能拿來作為現實是如何模糊兩者間的界線的背景依據。

一些參考讀物:
US: Cultural War, Catholics and nationalism (Casanova 1994)
Hindu nationalism (anti-Muslim) (Hasen 1999)
East Asian domestication of Christianity (Baker 1997)
Pentecostalism: the world their parish (Martin 2002)

法國近年來的穆斯林問題,是伊斯蘭的全球復興以及在地政治不同的傳統兩者的衝突導致。法蘭斯共合國的建國基礎是建立在一種尖銳的、明白的且貫徹一律的「全體一致」主義(Sharp, explicit and consistent French Republican ideology based on a uniformism)。在法國,你甚至不能公開做任何關於種族宗教信仰等等的人口普查,因為這可能是違憲的。然而,新興的Islamic Universalism讓許多受教育大學生想要戴頭斤上學,想要無時無刻表現自己的宗教認同。這時候,到底什麼是個人自由,什麼是國家管的,就變成了爭議點。

但這樣的衝突卻一點也不是傳統與現代的衝突。只能說是在特定國族意識形態下,以及伊斯蘭復興的全球化,以及特定法國經濟與軍事力量衰退進而在政黨政治中更需要打認同牌與認同政治等至少四價以上的碰撞後果。

French Republican Ideology 法蘭斯意識形態世俗主義
laïcité: secularism. Not just a separation of religion and the state, the privatization of religion, but an olibgation of the secularzation of public behaviors. 公共行為的世俗化。
換句話說,在這種意識形態中,the public sphere must be maintained as religious neutral.

這並不只是意識形態上,更落實在政策之中。公民權的獲得很大部分憑靠同化的程度。每年有1/3的申請法國公民權的民眾被拒絕,理由是因為"同化不足"。這"同化不足"的範疇包含:dress, lanaguage, travel outside of the country, the position and attitude toward Islam。甚至已經是公民者也可能因為戴伊斯蘭頭斤而被褫奪公民權,請看以下這則案例:

http://blingdomofgod.com/2009/08/france_takes_on_the_veil.html
這名婦女表示戴頭巾是她的信仰的表徵,與父權或壓迫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在她家裡管錢管帳大權在握的是她,而她對她丈夫也毫無主從關係可言。事實上,在許多地方穆斯林女性大眾戴頭巾是一種現代晚期的現象,而不是傳統的延續。

這種具有運動性質的意識形態的碰撞,並非一直都那麼醒目。首先,the veil被拿出來大作文章只有在特定的時候。 — 在國家暴力試圖妖魔化或是邊緣化少數民族時,戴頭巾甚至可能是女性英勇地出來表示自己驕傲地認同自己的族群與宗教的一種政治行為。如諾貝爾文學奬得主Orhan Pamuk的作品The Snow所言,土耳其的現代性急劇地轉向伊斯蘭,導致女主角說出了這句耐人尋味的話:
"To play the rebel heroine in Turkey you don’t pull off your scarf, you put it on."
女性形象一直都是「傳統」或「現代性」的重要表徵。二十世紀早期,穆斯林女性若想當現代女性,就要把頭巾扯下來,穿上裙子與西服上衣。二十世紀晚期的穆斯林女性,在土耳其或是法國,想要當現代女英雄,要把頭巾戴回去,穿上伊斯蘭袍子,對抗壓迫人民宗教自由表述的公權暴力。法國跟土耳其之間有非常相似的情形,因為土耳其也是個講求世俗化的政權。

1980s年後衰弱的state power,上升的NGO全球勢力Islamic veil頭巾用來炒作新聞好轉移其他更緊急的社會問題(或反映了相關的焦慮) neo-liberalism的壓力。
1970s~ the decline of economic growth, low-wage jobs competition –> Far-right play insecurity politcs via cultural racism

換言之,在特定時候重申國族的定位等等,可被視為是一種鞏固正在勢力衰退而趁機重振state authority的策略。

另外,the veil伊斯蘭頭巾蔚為風潮也不是甚麼傳統延續的現象,而是一種現代晚期的現象。新穆斯林女性因為受過教育而得以與全球性的Umma(穆斯林社群)連結,得以透過識字而了解經典,了解自己宗教的特殊性,想要在世俗主義與享樂主義中代表一股正義與道德的力量,或是合法化自己在外頭求學工作,透過頭巾來象徵性地隔絕都市男女混雜與不道德的外部危險(可參考Leila Ahmed, McLeod的作品)。這種新興的更democratized, participatory式的宗教認同(Eickelman 2002)在穆斯林中產階級女性中最為明顯,從埃及,土耳其,約旦到印尼都是,可說是大眾教育與伊斯蘭全球化之間典型發展的平行現象。

面對這樣的發展,法國政客的策略卻是將veil聯想為下層階級,移民,非法移民(Kandiyoti 1997),前現代,壓迫與不文明等等,跟十九世紀以降到二十世紀早期對the veil的論述差不多。The European Convention of Human Rights 於1987年甚至認為對於veiling的禁令是一種"necessity for a democratic society" and "veil is not incompatible with pluralism" 無異於說明歐洲中心主義在定義「什麼是人權」時,歐洲霸權的延續。這種禁令等於是在說,壓制pluralism是一種保護pluralism的方法。為什麼天主教修女可以戴頭巾沒事,虔誠的穆斯林女性卻不行?同樣是頭巾,為什麼我們聯想到的符號差這麼多?天主教頭巾是大愛謙卑與無私奉獻,穆斯林頭巾讓人想到的卻是恐怖主義、對女性的壓迫與不文明?

印尼在1990年代後終於解除了「在公共場所不得戴穆斯林頭巾」的禁令,而1998年學生運動與政治權力轉移時,最熱中於國家的民主化的一群人,就是戴著伊斯蘭頭斤的女性activists。曾有一度,勇於犯法戴頭巾甚至是一種挑戰蘇哈托貪腐極權政權,代表聖潔的正義象徵。

法國政黨政治,在新自由主義的世界新經濟的威脅下,轉向Far Right政黨政策,炒作The Veil的後果開了負面的先例,使得new pluralism的實現會更往後拖延。

(本文寫於2009年,現在的政治情勢,需要看社會主義黨又贏了總統大選後的政治變遷來看。無論如何,2002年後Front Nasional這樣的極右派政黨第一次在法國政壇上有這麼顯要的位置,成為PS左派與UMP中右派後的第三大黨。二十一世紀初,我們見證了歐洲的極右派大反撲的十年。極右派的特點:白人優越感、殘酷的反移民政策、強調歐洲文化本位中心、反對社會福利政策)

4 comments on “Political Economy of Islam in France 法國伊斯蘭的政治經濟學

  1. Chuba
    October 6, 2009

    有趣。
    這問題法國人本身似乎也有意識到。
    想到這問題我首先會想的還是法國從第三共和以降的政教分離傳統(題外話,涂爾幹自己受猶太教影響極深,但也支持這走向,以致於死後還被猶太教的某一團體指責),妳文中提到的經濟問題我倒沒想過,受教了。
    這邊教育從最基層的就開始,不論其族群或宗教差異,在學校一律讓他們混著,一同接受法國的國民教育,理想上是均質地給予教育(而distinction是以另一種方式暗自進行)。用很不學術的話講,就是既然在法國接受教育,不管你從哪個社群及文化出身,都要接受法國的統一教育。

  2. Zola
    October 6, 2009

    嘿感謝你的回應。
    我還特別改了回應的顏色,因為之前的真是看不太清楚,只是說從來沒有人回應這麼多,所以我也沒發現到這個問題。
    不知道你人在法國,是否會常看到戴頭巾的伊斯蘭女性呢?通常都在甚麼樣的地方遇到的呢?很好奇~

  3. Chuba
    October 7, 2009

    希望不會因為我的回應破壞了妳的版面:P
    聽妳這麼一問,突然想到,這邊的伊斯蘭女性(我沒認錯的話),戴頭巾只是包頭、披肩,但真的不遮臉。包頭的隨處可見,大學之中似乎也允許(有可能是大學管比較鬆,總之只憑自身經驗而非調查,能見的有限)。這邊我幾乎沒印象有看過遮到只剩眼睛的伊斯蘭女性。但包頭髮的挺常見。

  4. Zola
    October 7, 2009

    千萬不要客氣,盡量回吧!託你的福我還改了版面!原本只是在修改回應,修著修著全部都變了!!
    要是你有認識任何戴headscarves或任何形式的hijab的法籍女性朋友,希望可以透過網路介紹給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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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October 6, 2009 by in 【Voices of Muslims】 and tagg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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