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Nastiness Diagnosis. Anthropology. Religion. Gender. Justice. A Personal Notepad For the General Public.

電影中的神義論 Theodicy in films

Seventh Seal Dancers.jpg

然後她拿出了牛奶。「幾乎總是這麼美好。今天跟明天一樣好。夏天當然比冬天好,因為夏天不怕凍,可是最好的是春天。」三部與戰亂、死亡,以及人存在的意義有關的電影。時間均約在十四到十五世紀:
Andrei Rublev (1966) Tarkovsky , Det sjunde inseglet (1957) Bergman, Aguirre, der Zorn Gottes (1972)Herzog


Tarkovsky的Andrei Rublev
Bergman The Seventh Seal
Herzog的天譴
Andrei Rublev可以從大主題上的神義論上著手:在世間苦難中人如何生存。但較深入的主題則體現在中世紀畫家對於藝術/文化傳承與現實苦痛之間找回藝術與信仰的旅程。過程是從一個關在修道院不知民生疾苦的理想主義者,看過世間痛苦後終於重新拿回畫筆。
故事結構:
畫家之間的嫉妒--主角仍對純潔保有嚮往,儘管藝術早已被人心腐拾
對現實的進一步接觸--聖約翰祭日所受到的震撼,傷害,狂喜,愛欲
王室諸侯的權力鬥爭(結合”野蠻"的Tatar人入侵連教堂都破壞)--畫家處境與當權者,權力殘酷與戰爭對藝術工作的衝擊
自毀壁畫潑上黑墨,不再畫畫--藝術沒有意義,藝術無法感動人,藝術與現實殘忍不符,也許最重要的是,神並沒有與人同在,所以聖畫也不需要存在
為救啞女而殺人--啞女雖弱智但從潑墨上理解畫家的悲憤,畫家無法自外於世間罪惡暴行之中,連自己也都殺了人,達到了信仰的低點
造鐘男孩帶來為了生存的努力--終於鐘響時(也是啟示之聲)畫家深受感動決定再作畫。他最後畫了三位一體。
可以說塔可夫斯基在這部電影裡對神義論的回答,是承受苦難與為世界贖罪。
Bergman The Seventh Seal的回答則是,放下哲思而真誠面對人生。
武士:理想主義者與哲人
隨從:玩世不恭犬儒
神學士:偽善 鐵匠夫妻:渾噩
馬戲團一家人:約翰馬利亞與耶穌一家的化身
兩個女子的意象:被誣告的女巫與家破人亡的女子顯然是純真與邪惡的代罪羔羊。帶來光明的是那"純真的一家"/Andrei裡的女子頭一個是全然肉欲沒有形而上考量,第二個是啞女似乎有弱者的純粹但又為生活溫飽離去,最後奇蹟般完好亮相。真正帶來光明的是受盡苦難忍辱負重的小男孩。這個造鐘仍有一個action或achievement的用意,與純真一家的那種本質上純真,最後可以超越死亡(表現為逃離死神之手)的樸質性不同。
Herzog的天譴其實有點難相提並論。因為這是一種相當徹底的對神義論的拋棄,而追求超越的存在主義精神。主角幾乎把自己當成神了,但是正因為對死亡毫無所懼只想要建大王國的春秋大夢,反而凸顯了人瘋狂與存在的本質。我不覺得荷索主要是在諷刺西班牙自以為的"文明"本身的野蠻,當然要也無不可。只是他更像是在越原始的情況下去試探人性並逼近人性的極端與極致會發展成甚麼模樣。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而是看不到不可為因此繼續為之的我執。
Andrei的片頭是農民利用熱氣球飛上天空,最後不諳操作墜死。可說是一種由上而下對於修道院畫家必須從修道院的世界到人間體驗痛苦,最後才有可能為世間贖罪的大綱提醒。天譴也是從士兵們從雲端中的斜坡上笨拙地往下走。表面上看來是深入南美洲的原始森林,其實真正要開始深入的是原始人性的揭漏。當然也是大綱式的,但塔可夫斯基從熱氣球到壁畫到鐘,始終使用的是文化性的人類作品與行動,而荷索則是熱愛人與自然的類比,強大人類帝國的野心其實是一種心靈的野性(且是人性)。人與人的關係,荷索似乎是不怎麼在乎。第七封印的開頭則是類於:就算給你時間,你有辦法找到生命意義嗎?所以死神若是故意下輸棋也無不可,因為這是人類與死亡,或是人類與意義的博鬥。武士一生都做了沒意義的事情,也不完全是他的錯,十字軍東征是個政治鬥爭幌子,讓他對信仰幻滅,黑死病又讓他對神義絕望。不過他最後決定即便自己是當過軍人殺過人(對十字軍或任何戰爭的某種批判)必逃不過死神之手,但他可以協助無瑕者生存。其實這也是一種贖罪。比較有意思的是伯格曼似乎部人為自己有可能成為馬戲團一家人的一天。
很明顯的是這些作者電影的主角都是導演自己。塔可是追求藝術又悲天憫人的畫家安德烈,伯格曼是哲人武士,荷索是瘋狂的夢想家。
女性的角色中,我覺得天譴裡頭的兩位女子蠻特別的。一個是主角的女兒,應該跟他有亂倫關係(感覺像是自大到了一種境界只能與自我繁衍但也會因此滅亡的預告),但始終沉默或微笑,彷彿一個沒有企圖心,最後也並不畏懼死亡的性格(被印地安人亂箭射死時她的確是面無表情,這時候要是好萊塢電影一定會先來個哭天喊地一番)。另外一個是原本公爵之類的情人。她從頭到尾都一眼識破阿基爾的野心,也是唯一一個敢正面跟他起衝突的人。最後她選擇自殺式地走入森林,還穿得異常美麗(大概是天上降落到亞馬遜河的禮物)。她富有愛情,堅忍,忠誠,最後死也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死,可說是另外一種類形的意識存在。
還有聖經那一段。真的應該拿來當民族誌上刻教材。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Information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April 28, 2010 by in 【Post-Film Posts】 and tagged .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