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Nastiness Diagnosis. Anthropology. Religion. Gender. Justice. A Personal Notepad For the General Public.

基督徒應支持巴勒斯坦,因神是受壓迫者的神

我出生在虔誠的台灣基督教家庭,父母雙方兩邊都是基督徒,根據我外婆的記憶我們家族至少到我是第七代基督徒。我從小就會背台語的主禱文還有詩篇有名的章 節,以及許多聖經章節中被後人節選的金句。我在台灣長老教會中長大,台灣長老教會在台灣中南部有很強的台灣意識,所以人們常常在以色列被壓迫、出埃及記等 等掙扎中看到台灣苦情的影子。



我讀國中時,歷史課本完全徹底地浸染在當時國民黨威權體制的意識型態。花百分之九十的時間談中國,百分之一台灣,剩下的是世界史。戰後台灣受到美援,又害怕中共打過來,所以親美親得不得了。台灣的教科書在教原子彈時,將現代國族主義對於軍隊、軍備與戰爭的「必要性」轉化為「正義與雄壯」的國家尊嚴問題,完全沒有提到,"Japan was already defeated and dropping the bomb was completely unnecessary." 這句話,不是反美人士說的,而是艾森豪爾將軍自己說的。當時所有高層軍官都認為原子彈沒有必要,可是美國害怕戰爭不快點閃電結束,他們會被迫要重複將東歐讓手給盟軍蘇聯佔領一樣,將日本與中國讓手給蘇聯戰後管理。蘇聯一來,一定會幫毛澤東打蔣介石。當時的美國才剛從大蕭條解放出來十年,而蘇聯經濟成長了百分之五百,所以美蘇之間的競爭,其實老早在二戰以前就開始,炸原子彈的時機(選在蘇聯進軍亞洲以前)也是其中一環。

這些東西,教科書都沒有教,現在的Yahoo!Answer什麼知識問答也不會告訴你。教科書將美國無知與殘酷的原子彈決定描繪地好像為成超人英雄一般,美國放核彈好像是將全世界從邪惡的日本人手中救出的救世主之創舉,而伊朗只是「擁有」核彈就是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脅。好像美國放下原子彈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好像殺死平民百姓也無所謂,因為「你不用核彈去殺他們,他們就會來殺我們」。這種在美國與台灣某些軍人階級之間也很流行的看法,完全是自圓其說,與軍事檔案文庫The US Strategic Bombing Survey記載的「一致認為原子彈對戰爭結束無必要」不符。有誰會辛苦地整理有時間地點人物的不同歷史資料與解讀供大眾來比較,指出日本艦隊於Leyte Gulf 戰敗後,從 October 1944以來好幾個月就一直跟俄羅斯求助,希望找到一個方式能夠下台階投降。美軍破解了日軍的情報,早就知道日軍已經想要投降,卻做出開立違反人權與戰亂罪的先例。在原子彈以前,在東京與其他城市,美軍已經用了很多種武器,而這些地方的日軍毫無抵抗。美國等於是在一個手無寸鐵、毫無抵抗、已經主動求敗的地方,放下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事後知道輻射武器的破壞力比想像中更恐怖也更持久,美國這才開始散播「若沒有原子彈,日軍當初要跟美國人玉石俱焚」這個謊言。這個謊言,跟否認南京大屠殺程度差不多,差別只在於日本人沒有說「大屠殺是為了大家好才做的」。可是一直到今天,還是有人會告訴你,原子彈是不得以之舉。

記得國中讀到以巴戰爭時,覺得以色列好厲害,阿拉伯各國加起來都打不贏以色列,當時幼稚的我心裡想,這不就是神所應允的對神的子民的眷顧嗎?

等到我讀了大學,在台大結交很多文青與知識份子,我開始讀很多很多的書。有一次終於讀到鼎鼎大名、終身為人權奮鬥的東方主義作者薩依德(Edward Said)的書,才發現以前高中老師對於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是「恐怖份子」的那套說法,簡直是偏頗中的偏頗。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以色列的「復國」是建立在毀滅巴勒斯坦人兩千年來的家園上?
為什麼高中老師說得頭頭是道,好像是在說最不需要被懷疑的真理一樣?
如果因為我拒絕承認中國擁有台灣的土地,我就被國際冠上「恐怖份子」的罪名,我的人生會怎麼發展?

開始到美國唸博士班後,因為波士頓大學有很多從事伊斯蘭研究的學者與博士生,我開始對伊斯蘭是什麼有了完全不同的見解。去到美國攻讀文化人類學博士以前,我也跟絕大部分的台灣人一樣,認為伊斯蘭就是一個不容忍他人的暴力宗教、迫害女性、在中東惹事生非,阿拉伯人就是邪惡、就是石油大亨與色情胚子,無法被駕馭的民族。我從高中時代就是一個熱愛社會正義的正義之士,我向來是站在弱勢者的那一方。可是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在以巴衝突中,一直被壓迫的是巴勒斯坦人,而不公不義的既得利益者是以色列與在背後撐腰的美國政府與主流媒體。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邪惡的阿拉伯人」的形象是好萊塢冷戰時期以來的情報片、現在的反恐反制情報片用來反映當代政治氣氛的影音娛樂與處理大眾的焦慮,可是最後卻透過這樣的權力不對等的扭曲形象,使這樣的娛樂最後卻變成最正統的先知預言?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千萬要小心不要默默地接受好萊塢對不同種族、宗教與性別的詮釋?(其實我從高中就看奇士勞司基、王家衛與黑澤明、大學看塔可夫斯基、蔡明亮與彼得格林納威、研究所看布紐爾與溝口健二,根本就很少看好萊塢,是到了研究所才開始大量關心好萊塢如何合法化野蠻他者、性感她者、西方英雄等等意象與其巨大的影響力。)好萊塢將美國塑造成全球的英雄,將美國的敵人塑造成壞人,早期先是非洲人、共產黨、變成阿拉伯人、來到近二十年來的穆斯林等等,他們是心狠手辣的野蠻人、獨裁者或恐怖份子,然後英雄終究會勝利、解救全世界或克服難關。

從2007春天起,我開始花很多時間了解伊斯蘭世界,理解伊斯蘭法的理性、多元與奧妙,閱讀中東的殖民歷史與世界各地穆斯林的民族誌,聽了很多學者的演講與課程,開始第一次用穆斯林弱勢的角度去看事情,終於逐漸累積成知識,不敢相信自己多少年來完全是在井底,被關在西方的媒體以及抄襲西方的台灣媒體以及沒有獨立思考精神的台灣教會人士種種缺乏證據與傳播歧視的言論之中。

兩年後,我經常對朋友說,「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比伊斯蘭更加被誤解的宗教、比穆斯林更不公平地被妖魔化的人群。」也許有人會說,我們沒有義務去了解伊斯蘭。我反對這樣的想法。在西方媒體的主導下,我們往往已經預設了我們「已經知道」伊斯蘭是什麼。如果我們沒有去接觸不同的看法,聽到不同的聲音,我們也只是繼續保有那些扭曲的「了解伊斯蘭」的論述而已。我們沒有意識到,我們從阿拉丁神燈與好萊塢電影中潛移默化地接受了西方對阿拉伯人的扭曲再現。更重要的是,無形之中我們已經成為壓迫者的共犯,已經在無心的復述中幫助宣傳這些極為偏頗的觀念,繼續合理化壓迫者的壓迫。而耶穌卻是與被壓迫者站在一起的。

我在研讀聖經時,跟許多脈絡派(contextualist)神學家一樣,難免是會用一種學者的眼光來讀,會把經文所被生產出來的歷史背景、文學修辭與後人詮釋的因素考量進來。我的父親常常指責我,認為我這樣的研讀方式「缺乏信心」,因為「相信」應該要先於「分析經文的意義」。我瞭解我父親的用心,可是身為一個研究各種宗教的人類學者,我無法不去看到今日我們把宗教內在化變成個人的心理現象,這是一種現代的西方世俗化後的結果,不代表這就是基督教的精髓。教條與教義有太多人為的詮釋,即使是聖經的成書都是太選擇性的人為政治。如果我不知道我信的是什麼,那我到底在「信」什麼?

猶太人的宗教是一種民族宗教,其實其保有中東文明的律法儀式主義(ritualism)的特色與伊斯蘭非常的接近。畢竟三大
教本是同源。我既然反對一切形式的歧視與壓迫,我當然也反對壓迫猶太人的納粹主義與種族主義。歐洲有好幾世紀的反猶情緒,就跟東南亞的排華情緒是有諸多地方雷同的。在西方,到今日反猶太主義還是大有人在,甚至變形成文化種族歧視,不是建立在膚色,而是建立在對文化與宗教的偏見上。這些偏見不是個人的腦袋中的想法而已,而是落實在各種移民政策、國土安全政策、人口普查與平日公民之間的相處上。許多對於猶太人的偏見與刻板印象都是不確實的(比如他們都愛錢,愛計較,愛爭論,愛吃某種魚罐頭,但那其實是東歐波蘭地區的勞工階級的習慣傳入當地猶太社群的,並非猶太人本身的專利)。然而,一旦牽扯到了以色列復國,突然間就有太多太多的偏袒他們的媒體,而我們就活在電影辛德勒名單與美麗人生這些電影所建構出的我們對猶太人的滅國的認知上。

什麼時候,我們才會有巴勒斯坦的辛德勒名單與美麗人生?

徹底防止納粹當然有其人權必要性,可是將猶太人從納粹手中救出來的方式,怎麼竟然是大規模屠殺巴勒斯坦人、強制奪取巴勒斯坦人的土地、不服從就嚴刑烤打、武器伺候以及進行國際經濟制裁呢?今天我們對穆斯林的幻想,認為他們就是暴力與邪惡,這跟以前歐洲中古世紀以來說猶太人就是天生邪惡、會吃嬰兒好對猶太人趕盡殺絕這類的傳說有什麼不同?今天沒有人會繼續姑息納粹屠殺猶太人,可是一直到最近聯合國壓倒性投票勝利終於承認巴勒斯坦觀察會員國的身份之前,多少國家六十年來完完全全對於針對阿拉伯人與穆斯林的屠殺毫無意見,甚至還幫腔幫忙合理化,就像終結者裡面專門殺阿拉伯人的探員阿諾所說,「反正他們都是壞人」。

我們怎麼會這樣,同意以對族群B的種族屠殺來結束對族群A的種族屠殺?美國資深記者Grace Halseell長年關注美國黑人與印第安人,紐約時報的頭頭對她讚不絕口,說她是偉大的記者。結果,當她訪問了受到以色列嚴刑拷打酷刑折磨的巴勒斯坦人,並且發現美國的出版社與各大報社都拒絕出版她的採訪結果時,她才發現以色列花了好多好多的錢與人力收買了所有媒體與出版社,或是本身擁有這些媒體的媒體人本身就是猶太人。80年代的以色列才四百多萬人口,可是以色列的媒體曝光率卻遠遠超越中國十億人口的曝光率。這些在美國平日都很liberal、總是與被壓迫者(同性戀者、愛滋病患者、黑人、印第安人)站在一起的聰明的知識分子,對任何不公不義的事情都毫無保留地批評,可是一旦問題扯到了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突然間沒有人可以批評以色列。好像批評以色列就是一個禁忌,會被人懷疑你想叛國一樣。

如果耶穌現在就來到我們身邊,祂會怎麼做?

我相信我們是活在新約時代,而不是舊約時代。耶穌對於猶太人與猶太人的文化與法律都是非常批判的。耶穌將一個猶太人的宗教變成了全人類的宗教。耶穌從來沒有對一個非基督徒進行迫害,相反的,耶穌是被迫害的那一位,被猶太人處死,且常常與妓女、稅利、痲瘋病人或殘疾的人在一起。現在有些基督徒,認為自己已經得救,只要每天讀經、禱告、參加聚會,傳福音,這樣就是模仿耶穌的精神了。可是耶穌傳教的方式不是用「快來信我不然你就會下地獄」,而是用許多寓言故事與神蹟來啟發與治癒人群的。

Parable of the Good Samaritan
耶穌說了一個比喻:「有一個人從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去,落在強盜手中。他們剝去他的衣裳,把他打個半死,就丟下他走了。偶然有一個祭司從這條路下來,看見他就從那邊過去了。又有一個利未人來到這地方,看見他,也照樣從那邊過去了。惟有一個撒瑪利亞人行路來到那裡,看見他就動了慈心,上前用油和酒倒在他的傷處,包裹好了,扶他騎上自己的牲口,帶到店裡去照應他。第二天拿出二錢銀子來,交給店主,說:『你且照應他;此外所費用的,我回來必還你。』你想,這三個人哪一個是落在強盜手中的鄰舍呢?他說:『是憐憫他的。』耶穌說:『你去照樣行吧。』」

好撒瑪利亞人的故事並不只是在說,這世界上也有好的異邦人,或是用今天的話來說「並不是所有穆斯林都是壞人」。講這個寓言更深一層地在說,在偽善的律法與真實的生命中,神一定會要人選擇真實的生命。神會看人的心靈,而不是人的身份,只愛護自己的人不會得到神的祝福,而一個被歧視的外邦人,他的心靈是如此良善,神會大大地祝福他,甚至以這個非基督徒的所作所為當成福音來教授門徒。也就是說,耶穌特別選擇異族人來比喻,就是在大膽地挑戰排外主義,指明我們可以從一個正直良善的外邦人中學習到許多,得到啟發。這就是在說,好穆斯林與好佛教徒都是耶穌會拿來做為比喻,讓世人反省學習的模範。

耶穌這樣的行為在當時的猶太民族之中,簡直就是離經叛道,像個邪教的領導者一樣,難怪羅馬政府怕他怕得要死,怕他擁有民心惟恐作亂,不得不殺雞儆猴把耶穌給做掉。耶穌到底做了哪些事情,有哪些行為是猶太人與羅馬人都看不順眼的?

耶穌親自來到被視為不潔的撒馬利亞婦女身邊旁應允生命的活水。(「請你給我水喝。」)
耶穌親自來到被釘十字架的罪犯身邊傳講祂的道。(「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 )
耶穌親自來到被控訴犯姦淫的女子身邊為她主持正義。(「誰若是沒犯過罪的,就可拿石頭打她。)
耶穌親自來到患大痲瘋病人身邊關愛他們。(「為什麼只有這個外族人回來感謝上帝呢?」

新約中一天到晚都有祭司集團(法利賽人)的人出來挑戰耶穌這個看起來很有問題的年輕人,怎麼一天到晚專門跟弱勢團體在一起?他到底有什麼陰謀,是不是想叛亂?他憑什麼挑戰當時的父權主義、排外主義與階層主義的社會?

「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林前1:28)

撒馬利亞婦女不就是我們在台灣許多離鄉背景的外籍配偶嗎?
被釘十字架的罪犯不就是所有被社會詛咒、被關在監獄中的罪犯嗎?
被控訴行淫被社會唾棄的女子不就是今天的離婚過的婦女、雛妓、性工作者嗎?
大痲瘋病人不就是今天的愛滋病患者嗎?
我們有關懷到這些人了嗎?還是我們是壓迫他們、歧視他們的法利賽人?

舊約時代,當神看見以色列人作惡犯罪邪惡敗壞時,先知以賽亞警告他們說:「你們要學習公道,伸張正義,幫助受壓迫的,保障孤兒,為寡婦辯護。」(以賽亞書1:17


新約時代,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馬太福音25:40


神不是只有猶太人的神。神是全人類的神。

我一直相信,一個基督徒,就是要像耶穌那樣,深入到社會的最邊緣、最陰暗的角落,與弱勢團體站在一起,與被世人遺忘、唾棄的人相擁,傾聽他們的苦處,讓他們知道他們並不孤單。

一個滿口聖經經文,勤讀經、參加查經班,卻從來沒有去關懷社會上與世界上被壓迫的基督徒,對我來說,還不是一個真正的耶穌的門徒。真正的門徒不應該只愛自己。耶穌什麼時候愛自己了?祂把一切都奉獻出去,祂一直在關懷的,都是被社會壓迫的人群。

如果在今天二十一世紀的台灣,耶穌再來,我相信耶穌不會站在大國、執政黨、國際公司、富商巨豪、知識份子、資產階級、本地雇主、異性戀者的那一邊。相反地,耶穌會貫徹祂的精神,照顧被壓迫的小國、無黨派、小本經營、在地生意、升斗小民、失業遊民、外籍勞工、同志朋友那一邊。耶穌會像指責法利賽人那樣指責所有迫害同性戀者、外籍人士與非基督徒的人,耶穌會拒絕所有選擇與有權勢者站在一起的人。耶穌在人類歷史上的意義,就是在於耶穌突破了傳統、排外主義、階層與歧視,將愛的能量超越了所有邊界。


「應許之地」的迷思

誰是神的子民,誰才有資格住在應許之地?

舊約時代,神應許的是當時的以色列人,不是現在的以色列人。新約時代以後,既然有了耶穌,人人都是神的子民,哪有只有以色列人才可以得到應許之地的道理?按照這個說法,凡是神沒有親自應許給人類的土地,人類是不是都不能居住?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應該要到以色列擠一擠?在基督裡,我們都成為一了不是嗎?

以普世人權的角度來說,現今的政權或聯合國並不能偏袒任何一個宗教。所以用一個舊約的經節來合理化以色列人在巴勒斯坦人的家園上強取豪奪,取走超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地,把所有反抗自己挑戰這個與西方共犯的結構的人定義為恐怖份子,是根本違反耶穌大愛精神的。伊斯蘭的傳統裡面,Ibrahim/Abraham亞伯拉罕與Al-Isa/Jesus耶穌都是先知,而且亞伯拉罕獻祭的兒子不是以撒,而是以實瑪利,所以到底誰得到應允之地,兩邊各說各話。聯合國怎麼能只用猶太人的宗教經文來治理全世界?

「阿拉伯人與猶太人的永恆鬥爭」的迷思

以巴衝突在1948年以前是不存在的,因為以色列早就滅國了。

教會間甚至牧者間有一種很流行的「選擇性經文解讀」,專門用來合理化今天的「以巴衝突」。其實這是很斷章取義的。這種選擇性解讀基本上就是回到創世記,神對Abrahim的婢女夏甲說神會眷顧她與她的子子孫孫,且她會在迫害中生下以實瑪利(「神聽見」的意思),而他會像一頭驢子,他要攻擊人,人也要攻擊他。後來的猶太人與聖經詮釋者當然就是把以實瑪利當成是「暴力的阿拉伯人」的預言。認為上帝老早預言未來。這樣的讀法就是只讀一半,沒有讀到神聽見夏甲的呼喊,而且承諾祂會照顧夏甲的子孫。以實瑪利因為出身卑微在社會中求生存會有問題,神只是預見他未來的苦難而已,神並沒有說阿拉伯人就全體是天生像驢子,或是兩邊的爭戰就是應該的。再者,1946年之前的兩千年,阿拉伯人也沒有像驢子一樣到處征戰,因為過去幾世紀以來是歐洲人在各大洲殖民別人屠殺別人,而中東則是鄂圖曼土耳其人的天下五百年,在那之前的十三十四世紀則是蒙古人的帝國。換言之,對這個經文斷章取義的解釋,想用一句話立刻就來理解神的奧義與人類的歷史,無形之中就複製了美帝與以色列主導的看法,而忽略了神的大能與大愛。

再者,我們必須以新約所立的新約精神來重新詮釋舊約。以國際知名的聖經學者及修辭學評論家Phyllis Trible教授的角度來看,夏甲的故事是神會眷顧在父權主義與種族歧視下受到迫害的女性的證明。埃及人夏甲本為亞伯蘭妻子撒箂的婢女,一直受到種族、階級與性別上的壓迫。夏甲只不過是一個婢女,是一個只有利用價值的工具而已,當撒箂膝下無子時,她便叫亞伯蘭與夏甲親近,希望可以從而為自己得著孩子(創十六:2),但當日後夏甲懷了身孕,並輕看了她的主母後,撒箂便向亞伯蘭發怨言;一直被視為信心之父的亞伯拉罕,在處理家庭糾紛的事情上卻完全不分清紅皂白,他因著撒箂的說話,便任由她處置一個身孕六甲的女子,撒箂更不顧她婢女肚裡的一塊肉,重重地苦待夏甲。

於是夏甲早在以色列人前一步就開演了一場埃及人版的「出埃及記」。即使在輕看主母一事上,夏甲確實犯罪,但是她的為難處境是她身為下層階級的後果。十四年後,亞伯拉罕又把夏甲和她的兒子於一夜間打發走,叫她們兩母子於曠野飄蕩自生自滅。昔日當夏甲身孕六甲於曠野飄泊流離之際,耶和華的使者看顧了夏甲,賜下了應許的安慰,夏甲因而稱耶和華為「看顧人的神」。

就連使徒保羅對創世紀中撒萊與夏甲的故事(加四:21-五:1)的詮釋也有違新約精神。保羅把撒萊及其兒女視為自由和屬靈的代表,把夏甲及其兒女看作律法下的捆綁和屬肉體的象徵。保羅於是忽略了上帝同樣祝福、應許和看顧夏甲和以實瑪利的承諾(見創十六:9-11,廿一:17-20)。

以下蔡茂堂牧師信息也清楚地表現出這個論點:

身為奴僕而逃走在當時是必死之罪,上帝讓夏甲回去,不是要她白白送死嗎?但是上帝或許知道以她一個懷孕的弱小女子,是無法越過沙漠曠野,安全抵達埃及的。因此,要她走一條有活命的歸路,並向她保證祂已聽見她的苦情(祂替夏甲的兒子取名為以實瑪利,乃是聖經中第一次上帝為人取名字的,意思是 神聽見”)。我們的上帝是聽苦情的上帝(出埃及記3:7)
,甚且更值得安慰的是祂甚至聽那些未受洗禮的未信者的哀聲。夏甲是一個未信上帝的外邦奴僕,又犯錯逃走,上帝竟然也聽像她這種人的哀求。所以,我們若為那些未信者禱告,上帝也是會聽的。有時候我們以為上帝只祝福基督徒,我們把祂想成是這樣一個挑剔、心胸狹窄的上帝。由夏甲得到上帝的祝福的例子,我們看到上帝會聽所有有苦難、受壓制逼害的人的祈求,不只是侷限於祂的選民而已。不論是基督徒、非基督徒,都是上帝的子民,若有苦情向上帝哀求,上帝都會聽的。


以前在BU時認識哈佛的一位國際關係的女教授Sarah Roy每年都會回到Gaza,長期關注Gaza的公民社會與經濟慘況,因為被西方經濟制裁且加上不人道的區域 隔離管理,民不聊生,青年失業率之高,是在西方集體謀害下產生的。所以西方的NGO想進去幫忙,一定會被阻擋,或是必須要透過伊斯蘭民間團體才有可能。因 為西方的NGO常常會幫倒忙。如果說Gaza居民不反美,我會覺得他們很偉大,另外就是很實際主義,就是只能以當下情況來謀算下一步,只針對較靠近的以色 列而不是針對西方。問題是以色列是依靠西方共犯結構而壯大的,就好像Hamas與黎巴嫩的Hezzbollah明明是全民選出來的執政黨,卻被由美國主導的聯合國公然稱為恐怖份子組織,只是因為這些眾望所歸的政黨不想承認以色列。這些國際輿論長年讓國際承認以色列是理所當然,巴勒斯坦是「乞丐趕廟公」。事情的 真相卻是完全相反,是以色列拿著西方武器,在中東滅國兩次,在德國被慘酷屠殺,轉而屠殺巴勒斯坦人,趕走住在當地兩千年從來沒有離開過的廟公巴勒斯坦人。

現在巴勒斯坦人是被重重的經濟制裁與政治滅口,幾十年來慘不人睹的生活。有的社區還被圍牆隔離起來,好讓人民之間不能自由地互動組織公民團體。

我贊成稱呼「以色列侵佔巴勒斯坦」(The Israeli invasion of Palestine),而不是以一種好像是兩國之間處理國際關係的「以巴關係」來稱呼巴勒斯坦的處境。因為我覺得「以巴關係」這個字眼非常誤導性,好像是兩邊存在有爭議, 兩邊都有錯。可是以色列是1946年以前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其侵佔是完全是不公不義,權力不平等,以新的一樁種族屠殺來取代納粹種族屠殺的結果。

巴勒斯坦人沒有像那些有猶太人大財團在背後撐腰的以色列與美國那樣的支持,所以他們一直受到壓迫,不得已被迫逼上梁山,一小部分人只能走上自殺炸彈客之路,寧死也不妥協。台灣長期受到中國的壓迫,台灣是個獨立國家的事實長年受到國際的否認,台灣人更應該體會巴勒斯坦的痛苦,因為那樣的痛苦是更伴隨著戰亂而天天上演的暴力。多少年來,國際媒體只會譴責自殺炸彈客,卻不譴責以色列長期軟硬兼施的慢性種族屠殺。任何的戰爭都是不能被合理化的,以對經文斷章取義的「應許之地」這種薄弱的理由來合理化一場六十年來的種族屠殺,更是耶穌不可能會喜愛的。

我的母親在她十八歲時,喪失了她的父親。我們家族是貧農,當時的農藥有劇毒,我的外公因為噴灑農藥,最後死於農藥之毒中。家裡經濟因而雪上加霜。我當然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外公。當時我的外婆才四十八歲,到市場賣菜時常常被警察欺負刁難。我的母親為了求學,到處打零工,住在泡麵工廠當女工,幫有錢有閒的「醫生娘」當丫鬟帶小孩,才有機會自己存錢上學。她們都是台灣的「阿信」。我的母親之所以成為一個堅強的基督徒,就是因為她讀到聖經裡好多詩篇,都說神是眷顧孤兒寡母的神。

我的外婆與母親,都是依靠神對於被壓迫者的承諾,而存活下來的。

詩篇10章18節
為要給孤兒和受欺壓的人伸冤、使強橫的人不再威嚇他們

雅各書1章27
在上帝我們的父面前
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並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

耶穌一定會與被壓迫者站在一起。

基督徒應支持巴勒斯坦,因神是受壓迫者的神。

(本文作者為美國波士頓大學人類學博士,目前於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亞太區域研究專題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員。)

One comment on “基督徒應支持巴勒斯坦,因神是受壓迫者的神

  1. zolachao
    July 17, 2014

    更正:應該是第五代或是第六代基督徒。外婆因為年事已高,有時候口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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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December 17, 2012 by in 【The Holy Spirit Counc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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