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Nastiness Diagnosis. Anthropology. Religion. Gender. Justice. A Personal Notepad For the General Public.

[憂鬱田野集]青春期延長,但不在她的身上

我們照顧流浪貓那一年,我第一次隨著妳搭上台中市往彰化的公車。

我特別喜歡與不懂愛慕虛榮的窮人在一起,因為那是我有錢的同學們,父母是教授、財團的企業家、成功的台商的那些同學們無法理解的世界。一個我不用擔心家裡的車子不夠稱頭,自己不知道名牌香水的最新款式,對名牌衣物皮包毫無興趣也無所謂的世界。儘管這些年來,不論在台北,在波士頓,在安娜堡,我往往還是與出身優渥的人變成知己。但我的心思不在那裡。跨國的階級意識在冬天的暴風雪中與熱帶的汗水都喚醒我奮鬥的心情,於是我又回到了我的初衷。

而妳知道,曾經對我那麼重要的他,並不相信我有所謂的初衷。



可是我不再認為我需要向他證明什麼了。一直以為他自由了,我失去了。後來我才知道,他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照顧流浪貓的那一年,我常想著我是不是該照顧流浪漢。可是一個青少年能做的事情很有限。等到我已經成年許久,出發到熱帶島嶼出長期田野之後,我心中常常惦記著在基督教大學旁賣著不起眼也不特別美味的鄉野點心的老婦。我常給她多餘的錢,甚至買了也嚥不下口。她總是穿著一件灰沈沈的kebaya,一種我們看來應該是介於旗袍上衣與原住民服飾之間的爪哇婦女正式服裝,牙齒只剩三顆,只會說爪哇語,連印尼語都不會說。N跟我說,不要傷心,她的腳還能走路呢。前前後後,N有一半的時間陪著我,不過我時常因為憂鬱症狀惡化而獨自哭泣的那些田野的日子,他多半不在身邊。

他會珍惜這個失去
珍惜海上漂浮的那曾帶給他快樂與悲傷的倩影
從而更珍惜他現在所擁有的快樂

幸福為何是重要的
重要的必然是幸福的嗎?

她第一次瞥著他乾淨的手指
卻默默地只想知道在他不耐地央求注意以前已被察覺的被脫下的戒指
到底人前人後  脫下的戒指都被藏著旅行中的甚麼地方?

妳過得好嗎
時常想起誰嗎
妳那破碎的婚姻破碎的夠徹底了嗎
那晶亮的沐浴後的橘金秀髮是否仍沾濕那條純灰的寢衣
好輕鬆悠閒地度過那任誰也不願結束的夜晚
因為互相欺騙互相安慰地道別  總有一天會再相見 結束僅僅是個開始
反而在身體裡種下不曉得要用多少種語言才能傾訴與怒吼方才能遺忘的痛楚
他這麼對著我以為在他眼前的便是此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究竟是如何蛻變為一種愛的代言詞
而最好的朋友又究竟脫離從愛的邊界中直搗了愛的核心

也許那麼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那個禮物與在山頂許下的願望也僅僅是激情中無助的神化
也許斷裂的語言與意念不斷簇擁著愛的潮水  如跳躍而阻撓的浪花
最後卻非得駛向寧靜的海域
徹底分道揚鑣

想著過去發生的種種很難不鼻酸地回想起一種無保障且不幸的美好
這幸福是不幸的
且甚至無法確定其在任何一人中的歷史中
是否有足夠的重要性 使他們認清抉擇不是受愛與熱情所指揮
而是受制於恐懼與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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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January 19, 2013 by in 【Essence of Cosm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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