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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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之人的悲哀與再人性化:《甄嬛傳》中得非所願,願非所得的人生

not fighting

甄嬛:「有時候不爭,比能爭會爭之人有福多了。」

(每次我都是晚別人很久才會看火紅一時的東西,為的也是要自己清淨些,等到瓜熟蒂落再自己品嚐,不用去湊熱鬧)

這齣戲從女性的角度,徹底地解構了皇帝的形象。皇帝,並不是只有「昏君」與「明君」這兩種。皇帝這個職位必然是一種可以操縱千萬人生死的負心人,因此不論是昏是明,始終都會讓後宮的女人與其族人受苦受罪。這齣戲也顛覆了「最毒婦人心」這類典型的「怪罪被害者」的漢人歧視女性觀念。任憑誰再毒,都毒不過皇上。甄環在死前對皇帝說:「臣妾覺得,還不及皇上的十分之一呢。」但他也知道,為了保有他自己的江山與性命,他很多事情也都很為難。皇帝也知道大家都在演戲給他看博他歡心,他也在演戲,根本就沒有誰有甚麼真心。帝王無心,嬪妃無情。一切都只是為了權力鬥爭。主要演員們演技好,因此到後來許多人應該都會很討厭死大清皇上,反而對各個妻妾都產生出同情,而不是像還珠格格這樣,觀眾只會討厭皇后與容嬤嬤,然後很喜歡紫薇這群正義之士。(這跟雍正本人到底如何無關,因為這本是虛擬,只是不想要完全架空讓人無認同感,並不需要樣樣都考究到底按照「史實」,何況「史實」也都是考證出來的。)光是這點這齣戲就比環珠格格高明太多了。不是甚麼歡喜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也不是去理想化貴族之美對一夫多妻輕描淡寫,或是把重點放在女子貞德眷慕皇上、 正義最後會得勝,賢君會出現昏君會滅亡這類一廂情願的劇情(環珠格格完全就是這樣)。而是無時無刻不點出制度的腐敗不仁並脈絡出後宮女子不得不學會狠毒的淒涼。就這點看來,甄環傳也比篤姬厲害許多。

很多人說看了這部戲可以學會職場生存寶典─當然它有這樣的功用,可這卻不是它最深刻之處,這樣一用,反而有點淡化了本齣戲作為悲劇的本質。甄環的悲哀實在遠遠超過她最後的榮華富貴,讓人肝腸寸斷的劇情,實在是她終其一生都無法愛所其愛,只能辜負果郡王一生,甚至讓果郡王為了她而死。她忍辱偷生往上爬,不過是為了自保以及保護自己的子嗣與身邊的人。她已經得罪了位階最高的皇后,不是皇后死,就是甄環亡。她根本別無選擇,只能智取與堅強地活下去。

這齣戲最透徹的,是對後宮之人一生的悲哀深刻地表寫。幾乎每個角色都有不同性格,也都有被迫行善作惡之時,給予後宮陰險刻板印象的一個人類學式的脈絡化與再人性化。狠毒的人總是有苦衷,心善者被丟到後宮也不得不狠毒起來。沒有人是真正的壞人,而不過是被宮廷結構玩弄下的皮囊。就是心狠手辣的華妃,大家最後也不免要同情她。越是位高權重就越是沒有自由,越是身在江湖深處,越由不得自己。 妃子活著只為皇帝與族人性命,不為自己,又要防其嬪妃妾暗算,就是皇帝也當得很辛苦,日日要堤防他人,甚至會死在一群恨自己恨之入骨的枕邊女人所組成的復 仇聯盟之中。當王爺比當皇帝幸福,當福晉比當嬪妃幸福,說穿了就是當布衣夫婦都比當王公貴族幸福。平凡老百姓窮歸窮,至少可以圖一個清淨安詳。而身為皇上 的人,就是盡心竭力到死,也恐怕都死無葬身之地。

這樣的權利鬥爭與費盡心思鉤心鬥角後,就算當上皇太后,心裡也只有冤屈蒼涼,金玉其外,悲愴其中。其得寵失寵無法愛己所悅,卻要悅己所不愛的悲慘的一生,就算勉強存活享有榮華富貴,心也都徹底的死了,只是為了保存家人、族人的活路,才不得不從純真的少女變成狠毒的太后。你不狠,只有死路一條。你不去害別人,別人也會加害於你。所以其實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不需要去爭。

顛覆後宮迷思

1.看後宮不能只從皇帝角度去看,要從女性角度去看。這部戲看了可以讓人知道,愚笨的人絕對生存不下去。你若不有點詩書底子,一點才藝,一點聰明,就算有顯赫家室撐腰也是枉然,準會被整死。大智若愚還有聰明的應答是本齣戲最好看的地方,應該也是戲的主要張力,因為應用的詩詞典故之多,實在堪稱博學,而對應之間又充滿詼諧鬥智之趣,難怪會讓人著迷。

2.榮華富貴根本不是聰明的妃嬪想求的,因為光是要保全性命都很難,她們只是要裝作喜歡榮華富貴,要懂得榮華富貴,才有資格去跟別的姊妹較勁,才不會辜負龍恩。與其說這是她們追求的目的,倒不如說這些東西只是女人世界中權力鬥爭的媒介。
3.《甄嬛傳》裏頭對於女性的奮鬥之處,每一集都呈現在位階上:就跟九品芝麻官一樣,嬪妃也有等級,而且不能越級只有皇后、貴妃與嬪能稱 「娘娘」,其他人一律稱作「小主」;最低階的常在、答應需要留瀏海,要升格當了妃嬪才能改中分頭,也因此一看便知裏頭的人的身分地位。後宮的生活不是只有得寵與失寵,而是有一系列的位階與人際關係要處理,非常地累,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應付得來。

皇帝為什麼這麼討人厭又欠揍

1. 滿腦肥腸大腹便便的四十多歲大叔,卻總是要對年紀不過十四十五的少女覬覦,還認為被自己寵幸是獲得「雨露」天大的榮耀,殊不知本劇就是剛剛好凸顯出「誰被皇上看上眼誰倒楣。」這個在馴馬女身上看得最明顯。

2. 寵幸再多人都是應該,但除此之外宮女與所有妻妾要是跟了皇上以外的人有了點甚麼,就是穢亂後宮。連太監跟宮女互相作伴都不行,一個好端端無辜的答應被自己的兒子愛慕,就被處死,超慘。要說起淫穢,還有誰比皇帝更淫穢?

3. 皇帝本身非常愛挑撥離間。To divide and to rule. 妻妾之間吵架對皇帝來說是好事,因為她們就不團結,就會彼此陷害,出事了就會需要他來定奪,每每總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每定奪一次,他的權力中心就被鞏固一次,然後妃嬪之間權力關係又會給重新洗牌一次,然後他的臣子因為自己的女兒被關在後宮跟人質沒有兩樣,所以就更怕皇上。

挑撥離間的證據每集都有,隨便舉個例子:在華妃那邊吃飯,就偏要把剛剛寵幸的芝答應放在一邊分菜,故意讓華妃吃醋,還一副淡定樣。去皇后那邊吃飯,就一定要說這菜不錯,幾乎快要比得上永壽宮(熹貴妃之宮),根本就是故意。

皇帝不是白痴也不是花癡,他是故意利用自己表面上的寵愛與嘉獎,來讓後宮佳麗人心惶惶,彼此揣測,自相殘敗,這樣就不會有一人獨大後宮之後干政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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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January 13, 2014 by in 【Post-Film 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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