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ophobia 潔癖

Nastiness Diagnosis. Anthropology. Religion. Gender. Justice. A Personal Notepad For the General Public.

澡堂故事

Russian family sauna

使用猴大女淋浴間的女士們似乎是跳完了肚皮舞,一邊洗澡聊天之外還有一個又一個的洗衣桶,淋浴兼洗衣。這是一種我無法久留的淋浴間,不是某種溫泉飯店中女人們可以自如地脫掉衣裳入水的度假風格,當然也不是美國中西部小鎮的YMCA健身房與更衣間。那個YMCA women’s locker room裏頭有一間小小的sauna桑拿蒸汽浴,很多人使用,絡繹不絕。那一年我總是運動後就去洗澡、然後去木頭烤箱裡報到。跟很多澡堂姐妹一樣,我對於大量汗水涔涔流出的感覺是舒壓。澡堂姐妹中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身體玫瑰荊棘與文字刺青的非裔美國人,一位會跟俄羅斯姐妹滔滔不絕說話的立陶宛人,以及一位來自秘魯濃眉大眼長相秀麗卻很多面皰的年輕媽媽。我們不是全身裸體,就是只披著一件浴巾。我總是不侵略性地、被動地觀察每一種出現在眼簾前的身體。我與每一種身體共處在汗水與高溫的木頭香味中,靜坐或閒聊。我也是那種會帶著一小罐香精油滴在烤火上增加香味的桑拿使用者,不過前提是要先問過小空間裡頭的大家,是否排斥尤加利樹或茶樹香味。每一次我們要淋水在烤火上,也要這樣問過小木屋裏頭的每個人。幾乎沒有人會反對,但就是要有禮貌地問。這是一種默契。

秘魯姊總是會用一個手握洗臉器洗臉,雖然一年下來我並沒有感受到她有解決她的皮膚問題。她說帶小孩超累,她男朋友幫忙有限,來桑拿是她唯一的解放。但她也告訴我這裏的設備很糟糕,連她在秘魯用的都不如。立陶宛人跟我沒有什麼交談,只是我每次都會聽到他們講俄羅斯語講很大聲,從廁所一路講到更衣間再到浴室,所以印象深刻。至於黑人姊,大概是跟我說過最多話的人。她說了不少話。她給我的感覺是她的人生充滿創傷與憤怒。她說這個國家給黑人投票權比給女人投票權還早,而這是一個如此種族歧視之深的國家,可想見這個國家在深層意識中多麼憎惡女人。她說她的家庭就是幫派份子,家族成員就是謀殺者與強暴犯,她被折磨地死去活來,差點沒了半條命,才逃出那個家庭。我耐心聽她長篇大論一番後(她可能不認為我有很多想法,所以反而可以無遮攔地傾吐,而我幾乎從來沒有插嘴),總是覺得她應該出書或是去演講。但我似乎知道,她有某些憤怒的傾向會讓她無法致力於一些正面事務,無法處理繁雜惱人的行政事務,簡言之,就是這些事情讓她無法活得像一個成功的白人中產階級女性。何況她也不屑那樣的生活方式。

Hammam

桑拿的烤火淋水後會嘶嘶叫冒出大量水蒸氣。黑人姊對我說:「抱歉抱歉,我居然對你racist了。」我說沒關係。她誤以為我是來自中國,她想問我西藏獨立的事情(她的預設是,中國人可能在美國感覺到被歧視,但在自己的地盤上也歧視別人,比如西藏人)。我告訴她我來自台灣,我們也有制度性歧視原住民的問題,如果原住民要求自治獨立,我沒有任何資格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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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June 16, 2015 by in 雜Var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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